红色的夜,是华北平原国道上极标准极纯粹的冬夜——天空黑得极沉极厚,如同整片极深极暗极静的海底倒扣在头顶,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只有服务区停车场上那几盏高压钠灯在空旷的黑暗中各自亮着一圈圈惨白色的光晕。 光晕边缘极锋利,与黑暗之间的过渡几乎没有渐变,只是直截了当地由白入黑。 老陈把车熄了火,发动机最后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短极哑极无力的咳嗽,然后彻底安静了。 他将驾驶座车门推开,车门铰链在极干极冷的空气里发出一声极长极涩的嘎吱,然后他从车里钻出来,站在原地伸了个腰。 他的脊柱在伸展时发出一连串极细极密极脆的咔咔声,如同极古老的竹简被人从两头轻轻压弯时发出的那种极规则的断裂。 “我去泡面。” 他说完便朝服务区大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