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红烧牛肉面的调料味、过期火腿肠的淀粉味、几百双没洗的脚散发出的酸臭味,还有廉价烟草燃烧后的焦油味。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在高温的发酵下,变成了一种名为“流浪”的气息。 K382次列车,这是一列开往南方的绿皮车。它像一条绿色的毛毛虫,趴在江北冰冷的铁轨上,喘著粗气。 我被挤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这里是吸烟区,也是唯一还能稍微透口气的地方。地板上坐满了人,我只能金鸡独立地站着,背靠着冰冷的车门玻璃。 “哐当——” 火车动了。 一阵剧烈的抖动传来,像是某个巨人打了个寒颤。窗外的站台开始缓缓后退。 我看见那些送别的人在挥手,看见那些没挤上车的人在咒骂,看见江北灰蒙蒙的天空下,那些光秃秃的杨树像一排排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