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韵阅读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16

“裴神医，使不得啊。”

产婆抱着襁褓，踉跄着冲进来，怀里的孩子正放声大哭，

“您要是走了，这孩子怎么办？！”

裴术明抬起猩红的眼，看着那哭得小脸通红的一团，心中愧疚：

“我撑不住了，我负了她，我对不住她，我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都是我的错，让我赎罪吧。”

产婆看着他又心疼又气愤，一句话让他顿在原地。

“你让孩子怎么办？”

“夫人口不能言，当时出血的时候，你又不在，我们慌里慌张，去问保大保小。”

“是夫人，拉着我的手，颤抖着在我手心里写，求我，保小。”

“您现在要当懦夫，一死了之，那夫人豁出命生下的孩子怎么办？”

“这孩子的命，是夫人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比她自己还要重，您怎么能能糟践它呢。”

裴术明连呼吸都停滞了。

不是因为怕孩子无人可依，而是因为。

那个曾握着他的手，认真告诉他“天下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没人值得你放弃生命，无论如何都要先爱自己”的姜媛。

竟然被他逼到，心甘情愿赴死的。

写下那两个字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是不是对他彻底死心了。

为什么，他们最后一面，他还在用那样冰冷嫌恶的眼神看她，还在质问她，怪罪她呢。

她死前是不是还以为，他在恨她，对她失望透顶。

“我怎么配就这样去见她”

他目光空洞地看着孩子，泪流满面地呢喃：

“这个孩子是她用命护下来的。”

“我此生都该为他活着，向他赎罪。”

他丢下酒瓶，抚摸了一下孩子稚嫩的脸，放下了寻死的念头。

可心口那里，却像被彻底掏空了。

熬到天亮，棺材下葬。

曾经不少人受过姜媛恩惠，灵前哭声一片。

裴术明看着下方聚集的众人，高声宣布：

“神医谷，今日起，解散。”

“我给大家准备了银两和新路引，你们都自由了，日后小心不要提与我的关联，不要被我连累了。”

“从此，世上再无神医谷。”

谷中众人一片哗然，含泪告别。

只有那从小跟着他的暗卫不愿走。

裴术明叹了口气，抱起安静睡着的孩子，回到曾经他们在七疑山住过的小院。

这里夏日幽静，是姜媛最喜欢的避暑之地。

可惜，山风依旧，竹影婆娑，风光依旧，如今只剩下他一人。